「南優賢,」
「我們是不是做錯了?」

***

稍熱的水溫灑在身上、被蒸氣包圍的浴室模糊了視線、混和着他留在唇邊的溫度漸漸上升。比起一下子洶湧而至的情潮,金聖圭更喜歡像現在般,輕輕的吻逐一落在鼻尖、唇角、下巴,對方溫熱的掌心撫着他的背骨,慢慢地喚醒着深處的慾望。

濕熱的溫度蒸發了氧氣,耳邊的喘息大得幾乎蓋過淅瀝的水聲。

既然獵物已經咬下了餌,也是時候抽起魚桿。不緩不急的輕吻在左頸側的一記深吻下打破,手也伸向他在腰間的敏感點,滿意地察覺到對方的一下顫抖。

「嗯...」

壓抑不住的輕哼,只是引來力度更重的吸吮,刻意的在那片白晳的皮膚上,留下暗紅色的印記。

過近的距離讓他敏感地察覺對方的下身抵住他的大腿,本能地退縮,卻被對方進一步將他推到牆邊,趁着瓷磗冰冷的溫度分散了他的注意力,掌心順勢滑向他也興奮起來的性器。

「啊」

雙眼帶着微慍斜看着南優賢,他卻只是更壓不住嘴角狡黠的笑容,用濕吻封住他的唇,手下一個用力,讓他更加動彈不得。

「哥」

對方分明刻意用氣聲在耳邊吐息,微癢的觸感讓本來就醺熱的耳垂越發敏感,但這種刺激也遠遠及不上那口中的語句。

「要我用嘴巴嗎?」

長久的合宿生活換來的是對情慾的絕緣,陌生的快感叫他難以招架,手無措地抓緊南優賢的上臂,但也無力制止對方的吻由鎖骨游移到胸口再滑至下腹。

別過臉讓視線避開自己今天尤其精神的那處,朦朧間只感到他的鼻息吐在雙腿間,舌尖先滑過大腿內側再向中間集中,然後身下的快感已經蓋過一切感官。

「啊哈」

抬起眼不難看到他緊閉着的眼,咬着下唇試圖阻止呻吟出聲,還有由胸前一路伸延到額角的潮紅,味蕾上微澀的味道、口腔的酸麻感固然不太舒適,但他更享受對方失神的表情,和手裏微顫的大腿。

對方難以自制般揪緊髮間的指尖讓他加倍興奮起來,趁對方的喘息和呻吟混成一團之際,吻上他的唇,引領着他的手圈上自己的性器。

對方炙熱的胴體催使他禁不住挨過去,吸取他情動的氣息,南優賢滿意地纏住他一下子深入的舌尖,一邊操控着他手裏的速度。

只曾在粉絲寫的同人小說看過的情節,此刻真實出現在眼前。手裏撫着對方潮紅的胸口,他纖白的手指,握着自己最私密的器官,感官和心理上的滿足感似要洶湧而出。

上升的溫度快要超過灑在身上的水溫,胸口被對方用力揉搓到發紅,快感也隨着些微的痛感擴散開去,耳邊被無限放大的喘息隨着手裏的力度亂了節奏,奪回主權的竊喜,被他再次滑向下身的掌心一瞬間打破。

「哥要專心一點啊」

握起兩根勃起的性器互相搓弄,過份情色的畫面迫使金聖圭閉起了眼,卻只是讓其他感官越發敏銳,耳邊充斥着南優賢越趨大膽的言語,下身相碰的觸感陌生又刺激。

「南優賢」

***

比起韓國灼喉的燒酒,日本的清酒跟這片土地予人的感覺相仿,冰涼之中添了份溫潤。

酒精下肚的暖意、串燒在爐邊翻動的熱煙、言談間呼出的氣息,攪動着初夏潮熱的空氣,迷濛的濕氣模糊了視線,勉強讓南優賢看不清顯然是為了避嫌坐在一角的金聖圭。

光是從金聖圭從錄音房走出來,抬起眼的片刻,都能看得出今天的錄音並不順利。十年的默契,不用多說,南優賢都懂得自動自覺替他當好調和的角色,熟練地說着笑營造氣氛,手也閒不下來,勤勞地替金鐘萬斟着酒。

三兩杯清酒下肚,或許酒精不過是心理作用,在這最想意識迷離的夜晚,那過於溫婉的味道卻偏偏蓋不過心裏的芥蒂。

敏感的個性讓他在交際上如魚得水,卻也是許多痛苦的源頭。

前一天才親密無間的戀人,第二天就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,方才在車上閃縮的眼神、迴避的肢體動作、已讀不回的訊息,即使明白他避忌的原因,心底的苦澀還是蒙騙不了自己。

越是努力扮演着完美的戀人,或者只是成員,排斥的感覺就越強烈,每當嘴角的笑容要崩裂時,對方低聲的和應又會把他拉回現實。

冷氣吹走蒙在席間的濕氣,金聖圭看似沉寂,但實際上焦躁得很的模樣清晰了幾秒,又被另一桌的熱煙蓋去。迷濛間惟一能留下的,只有他黯淡無光的瞳孔,還有兩人分明對上了的眼神。

***

從昨天撞破一起洗澡的兩人後,一直困惑得很的經理人,把他們扔回酒店房間,就轉身回房休息。

插下房卡,燈光遲鈍地融進室內,冷氣緩緩驅走悶熱的空氣。悶不作聲地跪坐着解開纏繞着的鞋帶——偏偏就在今天,兩人都穿了雙難脫的運動鞋,只得擠在狹窄的玄關,相對而無言。

經理人怒惱地敲着浴室門,幾乎要衝進來的驚險情節仍歷歷在目,當刻的膽戰心驚,震耳欲聾的脈膊,即使過了一天,仍不禁一陣暈眩。

結果比較鎮定的還是金聖圭,匆匆忙忙套過寬鬆的連帽衣跟棉褲,拿着水蓮蓬粗略洗掉浴缸邊沿的痕跡,就探頭出去。

儘管以牽強的解釋總算蒙混過關,經過那一翻折騰,兩人就再也沒有講過一句話。

凌晨的酒店房間,靜得連下車對方的呼息都聽得一清二楚,攝手攝腳地放好運動鞋,摩擦着毛氈的白襪,都吵得彷彿是刻意而為。

這種感覺並不陌生,好像有甚麼正在崩塌的感覺。而在他們之間,一切都似乎總是快要崩塌。

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他。

「哥,你看,我買了昨天那副眼鏡。」

南優賢不知何時拿着一副細框眼鏡,擠起了一看就知道是工作用的慣性笑臉。

「真的很適合你的,你再試試看吧。」

南優賢討好的意味越明顯,眼角的弧度越是顯得強逞,金聖圭就越難受。

清徹的瞳仁在昏暗的燈光下仍顯得明亮,即使知道這笑容有多勉強,他也差點要陪對方演下去,假裝一切正常。

但這明明不是事實。

「南優賢,」

跌坐在床鋪上,冷氣槽的角度正好吹起了後腦勺毛燥的髮梢,在入夏的晚上仍顯得太涼了。

「我們是不是做錯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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