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成工作回到家已經是傍晚,玄關多了一個行李箱,一雙運動鞋散落在地上。走進客廳,果不其然看到南優賢蜷縮在沙發上,乾扁的身影像是被抽乾了力氣。
再走近才看到南優賢貼在抱枕的臉頰染上不自然的紅暈、額角凝結了汗水,一摸額頭是滾燙的溫度。
「優賢吶,起來,你在發燒。」輕拍他汗濕的臉龐,南優賢迷糊間環住金聖圭的腰間,剛把臉埋進他的胸前,就毫無預警地開始嗚啕大哭。
自出院就沒見過南優賢的眼淚,整個月下來只見他賣力復健的樣子,結果終於撐不下去了。
南優賢哭得喘不過氣來,雙肩都在發抖,雙手用力摟緊金聖圭,陷進後腰的指尖捏得他發痛,棉質上衣被年下戀人的淚水潤濕了一大片。
金聖圭以不太自然的姿勢坐在沙發邊緣,將南優賢整個人擁入懷中,揉著他顫抖的後腦勾。過了不知多久,嗚咽聲才慢慢平息下來。
「你想告訴哥怎麼了嗎?」
耗盡了氣力哭泣,強烈的情感反應湧上心頭,卻組織不出語句。
「我好累...」
「為甚麼只有我這樣...好討厭我現在的樣子...」
撐住了整天的行程,強裝著若無其事,但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力不從心,說話的聲音都似有氣無力,更諻論要恢復以往的強度唱跳了。結束後看著飯拍,總覺自己憔悴的臉容早被看穿了,再刷多一層腮紅也只是自欺欺人。
很努力想要積極面對,過去半個月奮力向前跑,回過頭來卻好像只移前了半步,掙扎著掉進了更幽暗的深處,被洶湧的情緒反噬。
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,優賢吶,會好起來的,相信我。」
在黑暗的盡頭,年上戀人總是站在那邊,一次又一次,用力抓緊他要往下掉的手。
「過程可能很痛苦,但總會過去的,哥也會和你一起...」
好像甚麼安慰的話都派不上用場,但在任何言語傳達到大腦之前,對方的懷抱、拭乾淚痕的手、堅定的語氣,早就安撫著他紊亂的思緒,那是任何漂亮的言詞都取代不了的,最真切的存在。
***
安頓好南優賢洗完澡,吃了點飯再吃退燒藥,終於可以躺到床上休息。
春夏交替的晚風和暖,順著窗簾縫隙吹拂進來,發熱的身體忽冷忽熱,蓋上薄被有點侷促,掀開被子又覺太冷。
「這樣好像以前在宿舍生活呀…哥也會這樣,嘮叨我生病了要吃藥、要快點睡覺…」
放空的思緒飄回那個沒有窗的宿舍房間,黑暗中咧開一扇光,金聖圭攝手攝腳鑽進房裏的身影。
可能是隨著年紀漸長,南優賢也開始喜歡懷緬過去,想念那時年上看似冷淡,卻藏不住溫柔的眼神。
「我低潮期的時候,哥也是這樣來安慰我、照顧我…」年下疲倦的聲音夾雜著濃厚的鼻音,「沒有哥的話,我應該一早放棄了。」
「我也是,」金聖圭的語氣很輕,說的話卻為年下帶來不小的震撼,「沒有你的話一早撐不下去了。」
金聖圭很少說這種話,南優賢睜大了眼睛,才發現對方的眼神在黑暗中晃動,依稀帶著半分不安,南優賢一個晃神,對方的瞳孔又恢復平日的清亮。
「你專心養身體就好,其他的都不用管,知道嗎?」
吻輕輕落在鼻尖,年下顯然不滿足於這程度的肢體接觸,但礙於發燒不想傳染對方,改為吻過年上的下巴。
南優賢發燙的手腳纏上去,金聖圭微涼的體溫讓人留戀,平衡了體內翻滾的躁熱,「哥怎麼還是這麼冷,都快要 6 月了。」
「你抱住我就不冷啦...」笑著落下撒嬌的尾音,金聖圭扣緊了腰間的手,相觸的掌心暖得發燙。
抱住戀人躺在混和了兩人氣息的床鋪上,體溫的差距逐漸收窄,恰到好處的溫度催化著睡意,今晚也是一夜好眠。
***
製作團隊要搬器材來公寓的前一周,金聖圭早就跟南優賢說過了,也早早開始檢視家裏不適合出鏡的物品。只是素來不是計劃型的南優賢,硬是拖到了最後一天才收拾行李搬走。
音樂劇才剛落幕,金聖圭就要馬不停蹄開始新專輯的準備工作,剛染了金髮,回歸前還要巡演,金聖圭一大早就要出門,南優賢朦朧間起了床送他出門。
自從搬離宿舍後好像沒再同住這麼長的時間,雖然踏入初夏,金聖圭不開空調的習慣開始讓人困擾,但現在要回家還是有點不捨。
金聖圭本來正要穿鞋出門,但南優賢倚著門框落寞的身影,想了想還是走回去輕輕摟住年下戀人。
「你要好好吃飯、好好吃藥,我會突擊檢查的。」
搬回家後,金聖圭忙得電話都不常接得到。兩人再見,已經是 INFINITE 的 13 周年直播,好久沒見到大家穿著正裝,妝髮整齊的模樣。
第一次在新的公司直播,既悸動又緊張,金聖圭習慣性地檢查大家是否都準備就緒,把南優賢反摺的領口翻出來時,視線不住在他漸見紅潤的臉頰上停留。
一陣子沒見,南優賢顯得更精神,身子也更結實了,看來是有好好吃飯。
雖然許久沒一起直播,但 6人的默契不減,直播的時間眨眼就過去,難得齊人一起工作,興致高昂去了吃飯。
三兩杯米酒下肚,醉意慢慢浮上臉頰,開始戒酒的南優賢似乎是桌前唯一清醒的人,金聖圭泛紅的耳根卻讓他像喝過酒般,額角一陣發顫。
金聖圭恍惚間倚了在南優賢的肩頭上,南優賢努力穩住瞳孔的顫抖,望向圍在桌前的成員們一目瞭然的神情,放鬆了神經,在桌下輕輕握住金聖圭溫熱的指節。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