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我說說話。」
「說甚麼?」
「甚麼也好。」

 

***

「聖圭呀,怎麼又受傷了?」

第二天,母親一大早就從全洲的家裏趕過來,大包小包的要來看她的小兒子。

兩人昨晚就這樣睡着了,掌心還握着對方的手。一聽到母親的聲音,金聖圭就在朦朧之間甩開了南優賢的手。

「媽,不是叫你不用特意來的嗎?我沒甚麼事啦。」

被甩開的手可憐地晾在床沿,南優賢也是被驚醒着睜開了眼睛,窗外的光線幾乎刺痛了雙眼。

「伯母好。」揉了揉眼睛,南優賢站起來空出了位置,打了個招呼。金聖圭順手替他拉平皺成一團的T恤。

「哎喲優賢~辛苦你照顧我們家聖圭了!這孩子真是的,總是讓人安不下心來...」
「沒事的,我受傷的時候圭哥也常常照顧我呀。」

寒暄一番,巨男哥也來了幫忙辦出院手續。一行四人離開了醫院。

南優賢罕有地坐上了前座,好讓金聖圭能跟母親坐在後座。前鏡映着金聖圭依舊微微泛白的臉,他拉下帽子,皮笑肉不笑的跟母親聊着,不時摀住肋旁。

「巨男哥,駛慢一點,免得動到圭哥的傷。」

壓着聲線的這一句還是被金聖圭偷聽到了,他朝鏡中的南優賢笑了笑。感受巨男哥和伯母異樣的視線,南優賢假裝若無其事地望向窗邊。

三月正好是櫻花開始綻放的季節,光禿禿的枝頭逐漸冒出粉嫩的花蕾,等待繁花盛開的時刻。

他們的感情也會有綻放的一天嗎?

***

母親一回到家裏,就將大包小包的菜放到冰箱裏,並動手張羅午飯。

金聖圭被勒令先去洗澡,不准幫忙。南優賢倒是像個主人般,熟練地用着廚房裏的工具。畢竟作為隊內廚藝數一數二的南優賢,來金聖圭家最常做的就是為他下廚了。

兩人不消半個小時就做好了滿桌的午飯。

助旁仍隱隱作痛,金聖圭其實不甚有食欲,但看着母親的一臉關切,碗內漸漸堆積的小菜,他只好埋首盡力吞下飯菜。看出他的勉強,南優賢格外積極地塞滿了兩頰,一邊繼續跟母親搭着話,填滿飯桌上略為冷淡的氣氛。

飯後,金聖圭堅持負責洗碗,迫令母親到客廳看電視休息。南優賢則是屁顛屁顛的跟着來幫忙。

「不痛嗎?」
「快痛死了。」

狡黠的目光望向南優賢瞬間凝結起來的表情,輕笑出聲,像飯常常說的一般,像極了隻狡猾的狐狸。

「開玩笑啦,當真了嗎?」
「我還可以,死不去的。」

接過南優賢手裏洗好的筷子,正想轉身放回抽屜裏時,就不經意扭到傷處,尖銳的痛覺來襲。

這下笑不出來了。

「別想着在媽媽面對逞強了,哥還是休息吧。」

瞄了眼在客廳看電視正看得入迷的母親,金聖圭才小心翼翼地坐回飯桌前。

「優賢吶,謝謝你。」
「有甚麼好謝謝,誰叫你是我哥呢。」

三人的碗筷不太多,不消一會就洗好了。南優賢收好最後一隻碗,抺乾了手,回頭卻見不着金聖圭的身影。

原來人早就躺到沙發那邊呼呼大睡了。

***

送走了還要趕回去給家人煮飯的伯母,南優賢回到客廳叫醒了金聖圭。

「哥,回房間睡吧,在沙發容易著涼。」

睡眼惺忪的回到睡房,卻翻來翻去都找不到個舒服一點的姿勢,睡意也去了一半。

「優賢吶,」
南優賢正調好了空調,就對上了金聖圭在被窩裏伸出來的,溫潤的眼睛,映着自己跟對方一樣愣住神的臉。
「可以借借你的左手嗎?我動一動也痛,睡不着了。」

***

金聖圭的臉頰埋在南優賢眼前不遠處的枕邊,抓住他的左手,時輕時重的挰着他,務求分散身體的痛楚。

「對我說說話。」
「說甚麼?」
「甚麼也好。」

金聖圭的聲音輕得好似就是一分力都使不出來。他的眉心緊皺,唇邊也顫抖着。

「哥你還記得,我們剛出道的時候,在那個小到不行的宿舍也是這樣子睡的。不過就是要再小上一倍吧...」他帶着濃重鼻音的聲線似乎就是止痛藥,療癒着一陣陣伴隨着呼吸的痛楚,「那時我們還常常吵架呢。不過每次哥都吵贏就是了...」

眼皮慢慢變得沉重,眉頭也逐漸舒解起來。一輕一重的呼吸徐徐地轉為均勻。

確認了對方已經熟睡,南優賢才嘗試搬開他不再緊揪住自己的手,靜靜抽身而去。

「優賢吶。」

沒料到對方在睡夢間喚了聲自己的名字,拉住自己的手,把頭埋進了自己的肩頸處。

同性之間的感情,還要帶着偶像的身份。南優賢在這段愛戀裏從來不敢貪心,生怕一秒的逾越,就要賠上兩人的關係、斷送兩人甚至整個團體的事業。所以這樣的情景,他縱然在夢中想像過千百次,卻未曾覺得它會成真。

兩人以近乎相擁的姿勢倒在床上,金聖圭的鼻尖碰着自己的下巴,一呼一吸都灑在他的胸前,他最喜歡的那洗髮精的草莓香氣,充滿了他的鼻腔。半睜着眼,就能看見他翹長的睫毛在眼前,隨着呼吸顫動。

真是拿你沒辦法呢…

認命似的抱緊了懷中的人,南優賢也闔上眼,惟有希望自己響遍耳窩的心跳,不會吵醒了跟自己幾乎是胸貼胸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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