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兩個大男人幫對方卸妝,還真有點噁心吧哈哈...」
「才不是,謝謝你,優賢吶。」

***

收到那人受傷的消息,是在自己閉關作曲八小時後,拿回冷落一整天的手機時。

「聖圭錄影傷了肋骨,在醫院,沒有大礙。」

已經是三小時前的訊息了。

南優賢幾乎是同一時間撥通了巨男哥的電話,右手拿着手機,左手急忙抓過案頭的車匙,三步拼作兩步就離開了工作室。

「圭哥怎麼弄傷的?在哪間醫院?」
「在首爾大醫院,不用急着來,成員們都來過了,他好着呢。」

背景裏依稀聽到金聖圭確認着電話裏是不是他的聲音,電話就被掛斷了。

煩燥的心情就像電梯上的樓字,一突一突的跳,不上不下似的。

這電梯為甚麼比平常要慢上這麼多?

就長在心旁的那根骨,肯定呼吸都會痛吧,怎可能沒事。這樣想着,自己的肋旁也好似隱隱作痛起來。

半跑着到了停車場,開動了車,在弘大的街上超着速一路趕到了醫院。

「你們聖圭哥都這麼大一個人了,怎麼都一個兩個挨着個要來呢?明天都要出院了。」

憑着手機上金明洙傳來的病房號,南優賢終於趕到了病房,氣喘于于地拉開了門。

「還不是...怕圭哥生氣嘛,巨男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哥的脾氣。」

藏起擔憂的神情,南優賢穩好呼吸,擠出公式的笑容說着。金聖圭軟攤在床上,半埋在床鋪裏發白的臉不知是因為厚重的妝容還是因為傷勢。就算是這樣,他還是輕輕朝南優賢咧開了嘴角。

「其他人一早來過走了。我現在要去買吃的,優賢你吃過了嗎?」
「還沒呢,圭哥吃甚麼也給我買一份吧。」

一眼就看穿了南優賢故作鎮定的模樣,金聖圭忍不住輕笑一聲,又隨即因為牽動了肋旁的傷而皺起眉來。

「哥,很痛嗎?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南優賢沒多想就抓住了金聖圭䁁在床鋪上的手。

「還好,就是今天拍攝時玩遊戲,斷了根肋骨。醫生也說沒大礙,休息就好了。」

南優賢微涼的指尖搭在自己手背上,對方直愣愣地盯住自己,金聖圭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,視線移到病房一角,李成烈剛帶來的零食。

「幹嘛看着我不說話?你不是要來安慰一下哥的嗎?」

「那個...我見你臉上的妝都掉了一半了,正要笑你來着...怎麼這麼久都沒卸妝?」

心思被戳破一般,南優賢隨便找個話題搪塞過去,突兀地鬆開了手。

「剛剛秀妍姐有留了點卸妝的東西給我,不過我不想動嘛,所以就沒有卸。」
「要我幫你卸嗎?」
「好。」

***

深夜的醫院,只剩下點滴偶爾滴落的聲音、加濕機緩緩運轉的聲音。

還有他縈繞在鼻尖的,輕如鵝毛的呼吸聲。

「呼吸也痛嗎?」

拿着卸妝棉輕輕拭去額角的妝容,生怕一下用力又再弄痛了這張精緻臉容的主人。

「還好吧,慢慢就會習慣了。」

帶着微繭的手掃過金聖圭的髮根,許久未有如此親密的距離讓兩人都有默契似的移開了視線。

「之前我車禍的時候,哥好像也有幫我卸過妝吧。」

熟練地將沾滿卸妝油的棉花,按在他畫上深邃的眼線的眼簾上,看不見他眯縫但銳利的雙目,才敢再次直望他。

「是呢,說起來都快要三年了。」

「兩個大男人幫對方卸妝,還真有點噁心吧哈哈...」

用自嘲和幾聲乾笑打算蒙混過去,對方卻似要存心讓自己越陷越深。

「才不是,
謝謝你,優賢吶。」

比電視裏沉穩些許的嗓音、眼妝卸下後更顯清亮的眼睛、柔和的眼神,讓南優賢抽起卸妝棉的手微顫着凝在半空。

總是能用簡單的字句就讓人潰不成兵,果然是金聖圭呢。

「聖圭呀,你想吃的湯飯關門了,豆腐鍋也可以嗎?」

巨男哥的歸來,及時地打斷了曖昧的氣氛。手心虛似的收回去,迅速地把卸妝用品也放回床邊的小枱上。

「沒關係呀,哥,今天辛苦你了,也晚了,你先回去吧。」
「是的,圭哥我來照顧就可以了。」

南優賢把兩個豆腐鍋打開,食物的香味溢滿了病房,蓋過略為刺鼻的消毒藥水味。鮮紅的色澤吸引着食欲,兩人急不及待就開吃了。

「你也沒吃飯嗎?」
「嗯...今天顧着作曲,沒吃上飯。」
「你常常都是這樣...多忙都要吃飯呀,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胃不好。都忙了一天了就不要來看我嘛,都這麼累了,我明天都要出院了...」

看着對方輕皺起眉、嘟嚷着的樣子,就不由得笑得擠起一臉的摺子。

「誰叫我是哥的左手呢,哥受傷了我這隻左手當然要來幫忙啦~」

左手。

這個金聖圭在出道初期玩笑般說着的稱號,竟一直被南優賢珍視着。

當時也稱不上很喜歡南優賢,勉強只能說同為主唱又同房,相處時間長,比較好聊而已。加上公司安排的cp,自己也不自覺地就對這孩子比較好,關係也越走越近。

就在南優賢車禍受傷的那一晚,他撒着嬌要自己替他卸妝。看着他撒嬌叫着「圭哥」的聲音、彎彎的眉眼,自己好像就拿他沒辦法。

自己好像從未有這麼近看過南優賢的臉。

為了新專輯熬夜而日漸粗大的毛孔,鼻翼冒出的幾顆粉刺,乾裂破皮的嘴角,都一覧無遺。這樣真切的模樣,比在台上粉雕玉琢的臉,卻是好看多了。

金聖圭永遠無法忘記,那一晚他響徹耳膜的心跳聲,和那一股想要吻下那張微厚的唇的衝動。

***

洗漱過後,南優賢正打算安然躺在一角的沙發上休息時,金聖圭半皺着眉,以傷勢為由輕聲問他能否再陪他一會。

床邊昏黃的燈光照在金聖圭仍然發白的臉上,也許傷勢確實不輕,此刻的他鮮有地露出脆弱的模樣,話尾竟帶着撒嬌的意味。腦袋和眼皮重得幾乎在坐下的瞬間就擱了在床邊,半閉着眼盯着他微微捏着床單的手。纖長而白哲的指節因用力而曲起,指頭略為發紅,陷在床鋪中。

「哥的手真漂亮,不像我的,手指又短又肥。」

累得無法運轉的大腦沒多加思索,就作出了握着對方的手的指令。掰開他揪緊的指節,略為粗糙的掌心包覆着他柔軟的手。

「哥想要聊甚麼?」
「不知道,只是想聽點聲音罷了。」
「那要聽我唱歌嗎?」
「好呀。」

잊기엔 시간이 필요한 거라
忘掉你需要時間
맘을 비우는 건 어려운 거라
難以空出心裏的位置

冷了就互相取暖,寂寞了就互相陪伴。是人的本性。

組合裏面的戀情,金聖圭也聽過不少。朝夕相對,又沒甚麼在外面聯誼的機會,日久生了情也不足為奇,只是一般都不會長久。禁果嘗過了,自然明白這不過是錯覺,只是兩顆寂寞的心,暫時依偎一下對方而已。

可是自己這份禁忌的情感,卻由種子生了根,非旦沒有凋零,還悄悄滋長了足足三年。由單方面的疼惜,到發現或許雙方都生了情愫,原來有一種情愛,一旦植了根就再也捏不掉苗頭。

特別是在這夜深人靜之時。

將南優賢垂在額前的劉海順到耳後,對方順着呼吸的起伏、輕顫的睫毛,他的心房柔軟得一塌糊塗。

「晚安。」

閉上眼睛,指間相扣的觸覺溫熱得發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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